第28回避严父闲步遇清客,偎慈怀暗触暖温香new最新章节VIP优先看

author 抱玉轩
time 2026年05月27日


诗云:

高堂宴罢倦梳头,公子偷闲独出游。

怕见严亲绕曲径,却逢清客献谄谋。

梨香院内春如海,慈母怀中肉似柔。

暗把芳心惊稚子,隔帘忽忆冷香幽。

话说上回书说到,宝玉在宁国府与秦可卿一番云雨,正自销魂之际,却被凤姐撞破,幸而未露形迹。

宝玉心中又怕又愧,不敢再在那边久留,便托词送贾母回府,伺机脱了身。

且说宝玉伺候着贾母回了荣国府,又服侍贾母歇了中觉,方得闲出来。

他心里本还记挂着宁国府那边戏台上的热闹,意欲再过去看戏取乐。

可转念一想,方才在那边与蓉儿媳妇那一番口舌吞吐的私密事,虽说销魂蚀骨,到底凤姐姐已然生了疑心,此时若再巴巴地赶回去,倒显得做贼心虚。

想到这里,宝玉不觉有些意兴阑珊。

正在百无聊赖之际,忽想起宝姐姐在家养病,自己还未曾亲自去探望。便打定主意,意欲去梨香院望她一望。

若从上房后角门过去,原是最近的,但宝玉生怕遇见别事缠绕。

更要命的是,若可巧遇见他父亲贾政,少不得又要被叫去盘问一顿书本学问,那可是比挨打还难受的事。

宝玉暗想:“宁可绕远路罢了,犯不上往老爷跟前凑。”

当下,屋里的众嬷嬷丫鬟见他要出门,忙拿了狐腋大褂和暖帽来伺候他换衣服。

宝玉因心里急着出门,嫌穿戴累赘,摆手道:“不换了,就这般去。”

说着,仍出二门去了。

众嬷嬷、丫鬟见状,只得在后头跟随出来,心里还只当他是要回宁国府去看戏。

谁知宝玉到了穿堂,并未往宁府去,而是脚底抹油,便向东向北,绕着大厅后头的小径而去。

偏生冤家路窄,正走着,顶头遇见了贾政门下的两个清客相公:詹光、单聘仁。

二人正摇摇摆摆地走来。

这两人一见了宝玉,立时便都堆起满脸谄媚的笑,紧着赶上来。

一个亲热地抱住宝玉的腰,另一个便拉着宝玉的手,都腻声道:“我的菩萨哥儿!我今日出门就说作了好梦呢,喜鹊喳喳叫,原来是好容易得遇见了你。”

说着,二人又请了安,又问好,拉着宝玉唠叨了半日,尽说些奉承拍马的虚词,方才依依不舍地走开。

跟在宝玉身后的老嬷嬷见状,忙叫住他二人,因问道:“你二位爷,可是从老爷跟前来的不是?老爷这会子在哪里?”

他二人点头哈腰道:“嬷嬷放心,老爷这会子在梦坡斋小书房里歇中觉呢,不妨事的,哥儿只管去逛。”一面说,一面乐呵呵地走了。

宝玉听了这话,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,也不觉笑了,这才放开胆子,于是转弯向北,直奔梨香院来。

可巧走到半路,迎面撞见银库房的总领名唤吴新登,与仓上的头目名戴良,还有几个管事的头目,共有七个人,刚从账房里议完事出来。

这一干人一见了宝玉,赶忙都退避到路旁,一齐垂手站住,恭恭敬敬地候着。

独有一个买办,名唤钱华的,因他多日未见宝玉,生怕主子忘了自己,忙抢上一步,打千儿请安。

宝玉见他殷勤,忙含笑伸手虚扶,携他起来。

众人见宝玉和气,便都凑趣笑说:“前儿在一处看见二爷写的斗方,那字法越发好了,铁画银钩的,多早晚儿二爷高兴,也赏我们几张贴贴,好沾沾二爷的文气?”

宝玉笑道:“你们在哪里看见的?”

众人道:“好几处都有呢!大家伙儿都称赞得了不得,说二爷这笔字,便是当朝的大学士也比不上。外头还有人和我们寻呢,要拿重金买去裱糊。”

宝玉深知这些人不过是讨好之词,却也听得受用,笑道:“不值什么,不过是随手涂鸦。你们若真想要,回头说与我的小么儿们,让他们寻几张给你们就是了。”

一面说,一面前走。众人见宝玉赏脸,皆大欢喜,待他走过去了,方都各自散了。

闲言少述。

且说宝玉避开众人,径直来至梨香院中。

进了院门,小丫头挑起厚重的猩红毡帘,宝玉一进门,只觉一股暖香扑面而来,屋内地龙烧得极旺。

正见薛姨妈盘腿坐在暖炕上,穿着一件家常的紫绦色秋锦对襟大袄,正带着几个丫鬟在那里打点针黹,分线劈丝。

宝玉忙上前,规规矩矩地请了安:“姨妈万福。”

薛姨妈抬头一看是宝玉来了,顿时喜得眉开眼笑,忙放下手中的活计,从炕上探出身子,一把拉住宝玉的手,顺势将他抱入怀内,心肝肉儿地笑说:

“这么冷的天,我的儿!难为你还想着我,快上炕来坐着罢,仔细冻着!”

一面又急急命丫鬟:“快倒滚滚的茶来给宝二爷暖身子!”

宝玉被薛姨妈这一把拉入怀中,顿觉整个人陷入一团温软丰硕的脂粉堆里。

这薛姨妈虽已是中年妇人,却保养得极好。

寡居多年,养尊处优,身段早已发福,生得是丰腴白腻。。

此时宝玉贴在她怀里,只觉那厚实大袄之下,一对熟妇特有的硕大丰乳,正沉甸甸、软绵绵地压在自己的臂膀与胸前。

那触感,与袭人、麝月等豆蔻少女的紧致截然不同,与方才秦可卿的娇嫩柔腻也大异其趣。

宝玉鼻端嗅着薛姨妈身上那股子温热气息,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今日在宁府与秦可卿的那番云雨。

他本就是个多情又贪恋红粉的性子,方才在那边虽已泄了身,但少年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。

此时被这丰软温热的熟妇身躯紧紧一搂,那少年人本就易起火的体质,胯下那物竟又不争气地微微抬了抬头,隔着绸裤,隐隐抵在了薛姨妈的腿侧。

宝玉心里一惊,暗骂自己:“你这是怎么了?这是长辈!才从那边惹了祸,又来招惹姨妈,真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孽障!”

可越是想要压下去,那话儿反倒越发精神,直直顶在裤裆上,怎么也按捺不住。

而薛姨妈这边,也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
她搂着宝玉的时候,就觉得这孩子今日身子格外烫,像揣了个火炉在怀里。

还没来得及多想,腿侧便触到了一团硬物。

隔着几层衣料,那热度却依然烫人,隐约是一根棍子般的物事,正顶在她的腿根处。

薛姨妈心头猛地一跳,便觉小腹深处隐隐泛起一阵潮意,两腿之间竟莫名酥麻起来。

“这宝玉……身子骨竟这般结实火热了……”薛姨妈心中暗惊,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。

她到底是过来人,又是个有分寸的,当下只作浑然不觉,将宝玉往炕里头推了推,拉开些许距离,以免两人都失了体面。

宝玉忙顺势上了炕,在薛姨妈对面坐下,随意问道:“哥哥今日不在家么?怎么没见他人?”

薛姨妈听他问起薛蟠,不由叹了口气,眉宇间染上几分愁容,将方才那点子旖旎的心思压了下去,道:“快别提他了!他是个没笼头的马,天天在外头瞎逛还逛不了呢,哪里肯在家安安静静地待上一日?”

宝玉想着秦可卿方才哭诉蓉哥儿与薛大爷的那些“男风”之事,心中了然,却也不好明说,只得宽慰了几句,又转了话头,关切地问道:“宝姐姐的病可大安了?”

薛姨妈听见问宝钗,面上又浮起慈爱的笑容,道:“可是呢,难为你记挂。你前儿又想着打发人来瞧他,送了那些好东西。他在里间不是?”

“你既来了,就进去瞧瞧他罢!里间地龙烧得更旺,比这里暖和。你且去那里坐着,我把这点针线活收拾收拾,就进去和你们说话儿。”

宝玉听说宝钗在里间,心中早已飞了过去。

他忙下了炕,整了整衣冠,将方才那点子旖旎的杂念强压下去。

只是方才那温软丰硕的触感,像一缕游丝,钻进他的心里,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
他一边走,一边暗自懊恼:“我这是怎么了?见了秦氏、凤姐姐动心,见了姨妈也动心,难道我真是个色中饿鬼不成?”

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来至里间门前。

只见那门上挂着半旧的秋香色软帘,帘内隐隐透出一股极淡极雅的冷香。

这香气不似秦可卿那般甜腻,也不似薛姨妈那般熟糯,而是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幽之气,正是那“冷香丸”的气味。

宝玉站在门外,深吸了一口这冷香,只觉灵台为之一清,方才那股子邪火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。

他抬起手,轻轻掀起了那道软帘……

正是:

才辞热闹是非地,又入温柔富贵乡。

慈母胸前春意暗,冷香帘后玉人藏。

欲知宝玉进去后,见了宝钗是何等情景,这压制着亢奋媚骨的宝姐姐又将与宝玉有何番对答,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