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沙暴同舟new最新章节VIP优先看

author 龙扶
time 2026年04月18日


“铛——!”

“青钢”偃月刀与“砂引”手套凝成的黄沙巨掌再次悍然碰撞,震波将周围数具砂人震得粉碎。

秦云须发皆张,刀罡纵横,但眉宇间已隐现凝重。

他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,消耗却也同样惊人。

只要继续前进,进到莫思历真气耗尽,胜利就是自己的。

对面,莫思历藏身于不断重组的砂人之后,脸色微白,嘴角却噙着一丝阴冷笑意——只要拖下去,拖到秦云力竭,这场消耗战的胜利者就会是他。

另一边,龙啸与罗若背靠背,与五名万化宗弟子缠斗正酣。

狱龙斩雷火轰鸣,将鬼头刀再次劈退,但左侧一道淬毒乌光无声袭来,直取龙啸肋下!

罗若清叱一声,“潋滟”剑光化作一道柔韧水幕,堪堪将乌光拦下,剑身却微微一颤——对方劲力阴毒,震得她手腕发麻。

“朱姐姐!”罗若余光瞥见朱静姝正被三名凝真境围攻,长枪“点绛”虽依旧凌厉,但步伐已显凝滞,左肩一道伤口正渗出暗红。

“死!”

那瘦高弟子趁罗若分神,峨眉刺如毒蛇吐信,直刺她后颈!

龙啸怒吼,雷步急转,狱龙斩回身横扫,紫金刀罡与峨眉刺撞出刺耳锐鸣,气浪将周围沙尘掀起丈高。

战斗,陷入惨烈的僵持。

鲜血浸透沙地,残肢与破碎的兵刃散落各处。

破军门弟子悍勇,但万化宗人多势众,且功法阴毒诡谲,不时有破军门弟子闷哼倒下,万化宗一方亦伤亡不轻。

就在这生死搏杀、气机交织至最炽烈的一刻——

“轰隆隆隆……”

脚下大地,毫无征兆地、剧烈地震动起来!

不是修士们真气碰撞的余波,而是源自大地深处,一种沉闷、雄浑、仿佛巨兽翻身般的恐怖震颤!

交战的双方同时一滞。

秦云与莫思历不约而同地收招后退,惊疑不定地望向脚下。

砂人崩散大半,露出莫思历苍白中带着惊愕的脸。

秦云握紧“青钢”,刀身传来的震动并非来自敌方,而是……大地本身!

“不对……”朱静姝一枪逼退对手,疾退数步,清冷的面容首次出现裂痕。

她常年行走荒漠,对大地脉动远比常人敏感。

这震动……太深,太沉,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地底最深处苏醒,向上拱起!

“沙……沙地在陷落!”一名万化宗御气弟子惊恐大叫。

只见众人脚下,原本较为坚实的沙面,竟如同水流般开始缓缓旋转、下陷!

以青玉祭坛为中心的数百丈范围内,沙层呈现出诡异的漩涡状流动!

“是流沙!快退!”秦云暴喝,但他话音未落——

“呜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
一声无法形容的、仿佛来自九幽地底、又似洪荒巨兽嘶鸣的恐怖咆哮,自脚下深渊轰然炸响!

那声音穿透耳膜,直贯脑海,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蛮荒与暴戾!

紧接着,整片陨星盆地的天空,骤然暗了下来!

不是乌云蔽日,而是无穷无尽的、细如粉尘的暗黄色沙尘,自盆地每一个角落、每一条地缝、每一处沙丘疯狂升腾、喷涌!

它们被一股无形的、沛然莫御的力量卷上高空,瞬间形成一道连接天地的、直径超过千丈的庞大沙尘暴柱!

狂风,在这一刻失去了方向。

不再是穿堂风,不再是掠地风,而是来自四面八方、向内收缩、向上旋转的毁灭风暴!

沙砾不再是随风飘散,而是被加速到恐怖的程度,如同亿万淬毒的钢针,以撕裂一切的速度疯狂旋转、切割!

“沙暴!是沙尘暴!”朱静姝惊呼,声音淹没在骤然爆发的、鬼哭神嚎般的风啸中。

“保护祭坛!”莫思历眼中贪婪与恐惧交织,厉声下令。

然而,人力在天威面前,渺小如蝼蚁。

沙暴形成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。前一瞬还是风起沙涌,下一瞬,毁灭性的风暴已然降临!

“呼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
宛如巨神挥鞭,恐怖的风压狠狠砸在每一个人身上!

凝真境以下的弟子,几乎毫无抵抗之力,惊叫着被狂风卷起,如同断线风筝般抛入漫天黄沙之中,瞬息不见踪影。

凝真境修士勉强运足真气扎根地面,却也如同怒海中的孤舟,身形剧烈摇晃,睁眼如盲,耳中只剩下狂风的嘶吼与沙砾撞击护体罡气的密集爆响!

秦云与莫思历同时色变。

两人都是通玄境修为,罡气浑厚,尚能勉强稳住身形,但在这天地之威面前,也感到如同背负山岳,举步维艰!

更要命的是,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,脚下沙地的“流动”正在加剧,那地底深处的恐怖存在,正在……上升!

“分开!各自突围!”秦云当机立断,怒吼声在风啸中模糊不清。

他必须保住破军门的精锐,尤其是朱静姝和苍衍派的两人!

他挥动“青钢”,刀罡破开前方一片风沙,试图为弟子们打开一条生路。

莫思历同样无心再战,他狠狠瞪了秦云一眼,身形疾退,同时双手连连挥动,“砂引”手套黄光急闪,竟尝试操控部分沙暴为己用,在身周形成一层相对稳定的沙盾,护住几名心腹弟子,向风暴边缘挣扎退去。

龙啸在沙暴袭体的瞬间,便一把抓住罗若的手腕。

“抓紧我!”雷火真气轰然爆发,在两人身周形成一层紫金色的护罩。

沙砾如雨打芭蕉般砸在护罩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护罩光芒急剧闪烁。

“啸哥哥!”罗若紧紧回握,清涟真气亦全力注入护罩,水光与雷火交融,竟使得护罩韧性大增。

但沙暴的力量远超想象,两人如同惊涛中的一片落叶,身不由己地被狂暴的气流裹挟、拉扯!

“低头!”朱静姝的声音在身侧响起,带着破风的尖锐。

她不知何时已冲到近前,长枪“点绛”插入地面,单手死死握住枪杆,另一只手伸向龙啸。

“抓住!”

龙啸毫不犹豫,伸手与朱静姝的手紧紧相握。

三人的真气在这一刻本能地联结,龙啸的雷火刚猛,罗若的水系绵柔,朱静姝的兵锋锐利,三种属性迥异的真气竟在危机关头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,共同支撑起一个比单人稳固得多的联合护罩。

然而,沙暴的力量还在增强!

地底的咆哮越来越近,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。终于——

“轰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
在青玉祭坛前方不足百丈处,沙地轰然炸开!

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、布满环状角质褶皱的恐怖口器,冲破沙层,直指苍穹!

口器边缘,是密密麻麻、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锯齿状利齿,每一颗都大如磨盘!

口器深处,是深不见底、仿佛通往地狱的黑暗!

融血境的沙漠蠕虫!这一片沙漠的霸主!

它仅仅是探出部分身躯,直径便超过十丈,露出沙面的部分已有数十丈长,通体覆盖着暗沉如铁的厚重甲壳,甲壳上布满岁月风沙刻蚀的斑驳纹路。

它没有眼睛,只有口器上方两排如同深渊孔洞般的感应器官,散发着冰冷、饥饿、纯粹的毁灭意志。

它的出现,彻底引爆了本就狂暴到极致的沙尘暴!更多的沙尘被它庞大的身躯搅动、喷发,风暴的规模瞬间膨胀了一倍不止!

“走!”秦云大喝,一刀斩开扑向朱静姝三人的一股沙流,自己却被另一股更强的气流卷得一个趔趄。

莫思历更是手印翻飞,再顾不上什么祭坛、钥匙,拼命催动“砂引”,带着残存弟子仓皇逃向风暴边缘。

沙漠蠕虫那庞大的口器缓缓转动,似乎“看”向了气息最盛的秦云与莫思历,以及……它脚下那散发着奇异苍茫气息的青玉祭坛。

它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咆哮,显然,这些“小虫子”的战斗波动将它从深眠中惊醒,而祭坛的气息更让它感到本能的厌恶与……贪婪?

它猛地一挣,更多身躯破沙而出,带起遮天蔽日的沙浪,然后朝着秦云和莫思历的方向,作势欲扑!

仅仅是这个动作带起的风压,就将周围数十丈内的一切——砂人、残骸、碎石——彻底清空!

就是现在!

沙漠蠕虫全力动作引发的瞬间风压空隙,给了幸存者一线生机,却也带来了更混乱的乱流!

“抓紧——!”朱静姝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,紧握长枪的手便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!

“点绛”枪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深插入地的枪尖竟被硬生生拔起!

三人的联合护罩如同脆弱的肥皂泡,在前后两道恐怖力量的撕扯下,轰然破碎!

龙啸只觉得握着罗若的手腕一空,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胸口,眼前瞬间被无尽的沙黄充斥,耳朵里只剩下风暴的狂吼和罗若一声短促的、被狂风撕碎的惊呼:“啸哥——!”

他拼尽全力想要抓住什么,指尖却只掠过冰凉的沙砾和破碎的衣角。

身体彻底失去控制,如同坠入疯狂的漩涡,天旋地转,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甩出体外。

护体真气早已溃散,沙砾无情地击打在身上、脸上,带来火辣辣的刺痛。

意识在剧烈的旋转与撞击中迅速模糊,只能本能地蜷缩身体,减少伤害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瞬,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。

那毁灭一切的轰鸣与撕扯力,终于开始减弱。

仿佛从万丈高空坠落,龙啸重重地摔在……相对柔软的沙地上。

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闷哼一声,喉头一甜,险些喷出血来。

他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浑身剧痛,骨头像散了架,真气运转滞涩不堪。

风,依旧在呼啸,但已不再是那毁灭性的沙暴核心,而是寻常戈壁夜间的强风,虽然依旧凛冽刺骨,却已能忍受。

沙尘渐渐沉降,视野缓缓恢复。

龙啸艰难地撑起上半身,甩了甩昏沉的头,抹去脸上厚厚的一层沙土,急切地四下张望。

触目所及,是陌生的沙丘轮廓,在稀薄星光下起伏如兽脊。没有祭坛,没有战场,没有秦云长老,没有万化宗的人……

也没有罗若。

“若儿……?”他嘶声呼唤,声音干涩沙哑,瞬间被风吹散。回答他的,只有呜咽的风声。

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

他强迫自己冷静,试图感应罗若的气息,感应狱龙斩可能存在的微弱共鸣……一无所获。

沙暴彻底搅乱了一切气机,这片陌生的沙海仿佛吞噬了所有痕迹。

就在他心中焦灼与寒意交织,挣扎着想要站起,去寻找罗若时——

身旁不远处的沙堆,忽然动了一下。

龙啸警觉地握向背后——狱龙斩还在!他心中稍定,凝神望去。

沙堆被从内部顶开,一道暗红色的身影有些狼狈地坐起身,剧烈地咳嗽着,吐出嘴里的沙子。

散乱的黑发沾满沙尘,原本束起的高马尾早已散开,脸上也蒙着一层沙土,但那挺直的鼻梁、紧抿的唇线,以及即便在如此狼狈情况下依旧锐利如初的眼神……

是朱静姝。

她似乎也受了不轻的震荡,坐起后晃了晃头,才看清不远处的龙啸。四目相对,两人眼中都闪过愕然,随即是了然,最后化为一片沉凝。

环顾四周,只有无尽沙丘,夜色苍茫。

除了风声,唯有彼此。

然后,她抬起头,望向龙啸,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:

“看来,就剩我们两个了。”